独孤万千的博客

      “独在异乡为异客”。

十八岁第一次长久地离开家乡，而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回头算来已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异乡。广州，承德，西撒哈拉，深圳，马里，尼日利亚……

异乡，家乡。家乡又是什么呢？

我出生在河北省中部的一个城市，地图上的那个圆圈和旁边的那个名字就是我的家乡吗？GoogleEarth上从天空中俯视的那栋居民楼的楼顶就是我的家乡吗？

家乡是乡人，是乡音，是乡景。

贺知章回乡后还能见到儿时的玩伴，虽然相见不相识，但只需几句乡谈，仍是那两个已老的玩童。

今晨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不知为何，一个困扰了我多年的问题一瞬间有了答案。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的哲学观是老庄的道家，所以以前我勉强给自己的一个答案是：人生没有意义。

本没有这个世界，当时只有（虚）无；忽然在那大爆炸的一瞬间，宇宙万物（有）产生了，一次否定；开始万物是无机的，忽然有一天，产生了有机物，生命产生了，又一次否定；从植物到动物，生命形式越来越丰富多彩却仍然是都是物，忽然有一天，精神出现了，人类诞生了，又一次否定……我不知下一次否定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我能否身临，我关心的只是我这一生。我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意义何在？

人生就是一段旅途，从生到死。生是幸福的，死是痛苦的。我们的出生，身不由已，我们一天天走向死亡，无可奈何。

人生是痛苦的，所以我们来到世上时大声啼哭。

成长是无奈的，为了成熟不得不交出我们的纯真。

08年我和一次接触撒哈拉时，是以联合国军事观察员的身份，在西撒哈拉维和任务区下面的贝拉鲁队生活工作了一整年。当年接近任务期满回国前，每每站在地图前审视自己巡逻了数不清次数的区域，回忆着自己在最长的1号观察哨巡逻中可以一次跨四国（区）巡逻，看着东南方向被毛里塔尼亚领土隔开的最近的一个国家就是马里……当时还曾想偷偷组织一个巡逻，表面上去南边的本提里堡垒，实际上按GPS上的座标，摸索着去最近的马里的领土，最后两个原因做罢。

一是组织一个巡逻除了我还需要两三个人，观察员来自各国，关系利益繁杂，保密是肯定做不到的，这种严重违反纪律且非常危险的行为司令部肯定会知道而且一定会严惩。另外一个原因是，那一路上正好是深入撒哈拉真正的沙漠区的方向，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行的路线数据，很容易被陷在沙漠里，到时候如果向上求救，无疑全世界都知道了。当时我提议去马里时，匈牙利人非常支持，他可能也很想去，但他当然是站在说话不腰疼，因为我是队长，出了事当然是我一个人来顶缸。

2011年元旦假期，无所事事的我去了珠海的弟弟家。他问我想去什么地方转一转，我说想到当年绊倒了“巨人集团”的“巨人大厦”的遗址看一看。我们去了，看了，拍了，就是我身后的这堆钢筋水泥。

曾经的“巨人”倒在了这里，真正的巨人也正是从这“巨人”的废墟上站了起来。 

 

龙门之下鱼无数，

传说一跃可成龙。

翻腾跳跃无穷尽，

水急崖高难成功。

 

此生天命亦做鱼，

机缘巧合上游生。

身边亦有鱼无数，

虾游鳖潜不见龙。

 

龙门之上亦有说，

2005年冬的“献媚”之作，如此说是因为我把它投稿到了部队政委的“团务公开”邮箱中，期望领导发现自已这个“文学老青年”，结果当然是——失败。

 

坚实厚重的围墙外，一条小河缓缓向前流淌，

青草蔓生的河岸上，一行垂柳轻轻向右看齐，

微风吹拂的枝条下，一块青石稳稳地扎下了根，

岁月磨光的石头上，坐着一位面色安详的老人。

 

老人喜欢每天来这里坐坐，

周围的景色如画般恬静，

但老人那半眯起的眼睛，专注的神情，

他来这里似乎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听。

 

 

（作于2004年春节）

迷迷糊糊，

摇摇晃晃，

唏唏嘘嘘连连。

人事不懂时候，

最难伺候。

三回两次热奶，

还有那、晚来尿急！

夜深也，

浓睡意，

他却二目如炬。

 

满地尿布堆积，

憔悴损，

如今向谁哭诉！

守着床儿，

独自怎生得困？

老婆更加难惹，

稍抱怨，

 

呆呆地，坐在窗前，

窗外是夜的沉、夜的静、夜的黑。

玻璃上只有自己模糊的影子。

书在桌上，我不想看，脑子什么也不想。

酒精还在血液里燃烧，疲惫的我却无法成眠。

心中跳跃着一种莫明的冲动──自由。

我自由了吗？不，我还没有拿到那张“赎身契”。

但我的心已自由了，打开了自己的牢笼，开始逃亡。

原以为自由是恩赐、是希望、是曙光，总有一天会落到我的身上。

我等啊等，现在忽然明白了，自由是向往，是自作主张。

Tell yourself you are free, then you are free.

昨天我回原工作机关，递交了辞职申请书，填了《公务员职申请表》，估计一或半个月就会批回来，那时我就正式脱离公务员队伍了。

回想20年前的那个火热的夏天，经过了高考的煎熬，我如愿考上了大学，南下急驰的列车载着我奔向了南国的那所军校。

一回首就是20年，人生还有几个20年？往前看，我可能只有一或两个20年了，如果自己还有什么想法要实现，能给我时间干些什么的也只有一个20年了。

当初坐在办公室里，促使我的心不再安于现状的，就是因为，我好象一眼就能看穿后面的20年，20年后的我除了衰老剩下的可能只有遗憾。

我的生命，好象停顿在了那里，停顿在那里——等死。

现在的我，是脱离了樊中的泽雉，等待我的将是十步一啄、百步一饮的日子。

        现在电视上你杀我夺的武侠片不象以前那么多了，但也从来没有断过。当年一集不落地看《射雕》的劲头早已没有了，实际上本人近来来基本已不看电视剧了，任凭它宣传炒作得热火朝天。

      为什么呢？

      那些所谓“大侠”十足地让我倒了胃口，戏都演得太做作了，而且世上真有“大侠”？未必。

      金庸之流笔下的武功盖世、德服天下、倾倒红颜无数的“大侠”们，我想历史上一定没有，其实小说不过是小说，谁让你去钻什么牛角尖儿地考证什么真实性！？

      话不错，但假设真有这样文治武功的“大侠”，我不相信他们有那么好的德行。

 

我知道

该来的一定会来到

可终点

却依然缥缈

八年来

我不停地在奔跑

我的脚步开始犹豫

我的决心开始动摇

（2002年11月于承德）